詩集詩會

一首詩的誕生與表達

周惠娟

本月十一日下午二時三十分,由市政局公共圖書館主辦,名為「一首詩的誕生與表達,詩人與藝術家的對談」的「文學對談及演繹會」。出席的詩人有;也斯、王良和、羈魂,朗誦者:蔣冶中,主持:筆者。

當日,出席肮あh,發言也多,始作俑者周惠娟(中間)── 一心給詩「包裝」,以聲音作為理解詩中的線條的一項手段,因此請來蔣治中老師香港大學中文系語言導師朗誦,演繹時情感飽滿厚實,很容易打動聽矷C(左至右:也斯、王良和、周惠娟、蔣治中、羈魂)

緣起

甚麼是新詩、新詩的社會地位、新詩的藝術價值、新詩與人的關連?這一大堆問題常在我腦際打轉。

新詩是自五四新文化運動相應而生的一種詩歌文體,可是新詩與新文學卻不能互相輝映,與文學發展並駕齊驅。新詩頗像先天不足後天缺氧的孩子,或是曲高和寡令人望而卻步的憔悴斯人,它嚴重缺乏中層知識分子作為基本讀者群。

新詩新文學,與古文古詩詞,同是時代的文化標誌,新詩有著現代人的言語和時代親切感。自由而不拘一格,這是新詩獨特之處,但如何吸引讀者既愛古詩詞又欣賞新詩;由詩經開始,古詩詞已有幾千年的歷史,而新詩不到百年光景,如果要新詩與新文學一般同具影響力,那就要把新詩的藝術美深入民間。很多人都說拿不準新詩的言語和詩人的意境,很難與新詩有共鳴和心靈溝通。

我總覺得,詩不光是用來讀,還可以用來聽、用來唱、用來入畫、入樂、入民間、入殿堂。古詩詞發達及其輝煌成就,是應人心所需,與人互相感通,詩人是與社會息息相關的。藝術不能沒有欣賞者,讀者對詩人是重要的,知音者往往促進詩人的創作靈感。

詩人羈魂是受得起刺激的人,我常故意取笑他及他的詩人同志在一些公開埸合,朗誦他們自己的詩,很多時把作品讀得呆板子。如果新詩已深入人心,聽者大可以天馬行空,奔馳蹓躂於詩的境界,可是很多讀者觀眾都是欲瞭解新詩的開步者,因詩人不能準確的掌握朗誦藝術,反令讀者覺得新詩平淡和乏味。

羈魂給我取笑得多了,亦曾聽過我的朗誦.在今年四月他與市政局圖書館館長陳鉅堯先生建議,竟然得到市政局的支持。

蔣治中是出色的朗誦家,為了對演繹好一首詩的誠意,朗誦的重任全落在蔣老師一人身上,幸虧蔣老師也是一位熱愛詩歌的人,辛苦一點也是值得的。

五月下旬,我們出席演繹會的五位主持齊坐一起,交流心得及屆時表達形式。我對也斯及王良和說,詩其實對人與社會具有效益,可提昇人的素質及豐富實際人生,它為人開啟心靈、增添美的感覺、精鍊言語、潤澤文章;它同時是很多藝術的良師益友及可擴闊藝術的境界。正所謂,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京劇大師梅蘭芳的藝術創作是集詩書畫於其中而豐富了他的藝術深度。在六月的詩演繹會上,就讓「詩」發揮它的光亮和感染力罷!

我提議用藝術包裝去發揮詩的多樣魅力,於是我們就決定用循環層疊推進形式。首先把詩朗誦一遍,然後由朗誦者解釋其演繹心得及想表達一些甚麼。然後由詩人道出詩的背景,及詩人想說的話,或轉過來先由詩人解說一首詩的誕生,然後才由演釋者朗誦。

而我除了當主持,另一重任是將詩與朗誦結合所表現出的藝術層次及新的境界,採用直接淺易的藝術評論言語解說,換言之希望藉些機會開拓觀眾對詩的認識和感覺。

詩中有畫、有音樂、有電影、有我們的靈魂囈語,有詩人的晶瑩血淚……詩是需要與讀者心靈碰撞才能迸出火花。於是進而由觀眾說出他們的想法和感受,到這層次已經是第四度創作了。

朗誦者的演繹是把詩推上另一層次,是第二度的創作,是把詩的意境溶入聲音,然後以聲帶情,這是很考演繹者的藝術表達力和對詩的理解程度的。

詩人是第一創作者,詩與朗誦結合的藝術剖析,是第三度創作,因它已經包含欣賞者的主觀因素。觀眾雖然不是藝術剖析者,他們其實是藝術觀賞家,他們的感覺是他們的心聲,直接而生動,是第四度創作。

世上沒有兩顆絕對相似的心靈,詩人的獨白在讀者心中盪出迴響,這迴響已同詩人原意有異,但這份感動力正是詩的魅力,只要讀者和歡眾不會將太陽當作月亮,已經是抓著詩的脈膊了。

我的獨白

今次的詩人與藝術家對談及演繹會,詩人與他們的詩是「骨」,朗誦者是「肉」,歡眾是「血液」,我倒有點像空氣或是一點和風,我是倚像而生,藉情而傳,我時刻提醒自己不要浪費今次的意義,就得清楚地知像、知情、知形勢,以情傳情再而與觀眾一起進入詩的有情世界。

只要人類不死,文學詩歌亦不會死,每個時代都有它的成敗興衰,既然文化藝術是由人譜寫出來的,那麼我沒理由不相信它會再次復興。

我以戰戰兢兢之心情,以求達到把詩的美的境界獻給觀眾,我不止視詩為詩,我視詩為藝術,就因為這樣,我感覺到詩的活躍生命力和多種藝術層面,和詩本身的震撼力和感染力。最要緊的是,我覺得詩很美!

原文載於星島日報 27-6-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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